道教文化

道教思想、传统戒律与典籍文化

茅山与上清派

茅山位于江苏省句容市境内,山势不高却洞壑幽深,自古被视为道教名山。它既是上清派(又称茅山宗)的祖庭,也是江南符箓道教的重要传承地。要理解南北朝至唐宋间江南道教的主流面貌,茅山与上清派是一条不可回避的线索。

按照道教内部的传说,先秦时期已有展上公、郭四朝等人在茅山修道的故事,汉代茅盈、茅固、茅衷三兄弟在此修道,被尊为三茅真君,茅山之名即由此而来。这些说法带有传说色彩,却反映了茅山很早便被纳入道教的名山体系。它后来被称作第八洞天、地上福地,成为洞天福地观念中的重要一环。

上清派的形成与东晋时期的道教经书传授密切相关。据记载,东晋时魏华存(世称南岳夫人)被奉为上清派初代太师,杨羲等人记录并传布了上清经系。上清派以存思、诵经为主要修持方法,兼采服食、导引、药饵等养生之术,与早期偏重民间巫术的道派风格有所不同,更贴近士人阶层的知识趣味。

南朝齐梁间的陶弘景是茅山宗发展史上承前启后的关键人物。他生于南朝士族家庭,十岁读葛洪记述神异人物的旧著便生养生之志,三十岁拜道士孙游岳研习符箓、经法,遍历名山搜集道经。南齐永明十年辞官,隐居于句容句曲山,即今江苏茅山,自号华阳隐居,前后在山中四十余年。

陶弘景学识广博,著述涉及道教、医药、天文、地理、兵学等多个领域。在道教方面,他整理历代道教文献,编撰《真灵位业图》,为纷繁的神灵排定层级谱系,崇奉元始天尊为高尊;又依据上清经法,使茅山宗在门径与方法上更加严整。他还倡导儒、释、道三教融合,这一取向对后世道教思想影响深远。

茅山宗的特色体现在几个方面。其一,改此前高道亦仕亦隐的修道方式,重视出家清修;其二,吸收儒家与佛教的思想资源,主张三教兼容;其三,注重人才培养,至隋唐有王远知、潘师正、司马承祯、李含光等高道相继而出,形成清晰的传承脉络;其四,重视上清派信物的传承,茅山所存印、剑等被称为镇山四宝。

茅山宗所诵习的主要经典为《上清经》,兼学《灵宝经》《三皇经》和《正一经》等经戒法箓。唐代张万福等道士对斋醮科仪加以规范,使茅山一带的科仪传统更成体系。北宋时期,茅山与龙虎山、阁皂山并称三山符箓,共同成为江南符箓道教的核心区域,茅山在道教地理中的地位由此进一步确立。

今天在茅山仍可看到与这段历史相关的宫观遗存。元符万宁宫是其中较具代表性的一处,茅山道院则是当代道教活动的场所。山上宫观、碑刻与山林环境相互配合,形成了一处典型的道教文化景观。研究者常借茅山的建筑与文献,讨论上清派与江南地方社会之间的关系。

与宫观并存的还有音乐传统。茅山道教音乐以句容市茅山风景区的茅山道院为核心流布区域,辐射南京、苏州、无锡、常州以及浙江、安徽、上海等地。茅山向来有第八洞天、地上福地之称,其上清宗坛斋醮科仪音乐历史上曾享有较高声誉,内容以颂扬三茅真君和上清派宗师及历代得道真人为主。

茅山道教音乐的曲目中,影响较大的是《三茅表》和《三茅忏》。午朝科仪《三茅表》启坛中的《卫灵咒》《圣板》,表愿中的《三茅词》《华夏赞》《熏表》《开天符》等,都是较经典的韵腔曲目。加上早晚课诵及其他醮仪音乐,茅山道乐曲目总计一百多首,其中经韵七十多首,器乐曲牌三十多首。

其经韵唱诵有赞、偈、咒、颂、符、诰、引等多种形式,唱词延续古代词赋格律传统,以四言、六言句式和重章叠句式为多。曲调以悠缓长拖腔中的大线条起伏为特色,韵味重在对虚字的运用,部分散板吟唱颇具唐宋音乐韵律性节拍特征。器乐曲牌在启朝、连接、闹场、结坛等环节起着烘托与转换作用。

茅山道教音乐以师徒口传心授方式传承,茅山道院依照传统,常设上清宗坛早晚功课。这一音乐传统吸收、融合了东晋、南北朝至唐宋元明清不同时期的音乐成分,对于研究中国道教音乐的形成与发展,以及宗教音乐与宫廷音乐、民间音乐之间的相互影响,都具有参考价值。

由上清经系的传授,到陶弘景的整理与开拓,再到三山符箓格局中的茅山与延续至今的道乐传统,茅山呈现出一条清晰的江南道教文化脉络。它提醒我们,道教名山的价值不只在山水,更在于长期积累的文献、仪式、音乐与建筑所构成的整体文化层。

本条为道教名山与宫观文化的知识性介绍,不涉及宗教活动指引。

资料来源:中华人民共和国文化和旅游部