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论语》是记载孔子及其弟子言行的语录体文集,也是了解孔子思想的主要文献。它并非孔子亲手写成的著作,而是孔子去世后,由弟子与再传弟子陆续记录、汇编而成,成书大约在战国前期。这一成书方式,决定了全书以简短对话与片段言论为主的面貌。
关于书名的来历,汉代《汉书·艺文志》有一段说明:所谓《论语》,是孔子应答弟子与时人,以及弟子相互谈论、转述从孔子那里听来的话语。又说当时弟子各有记录,孔子去世后,门人共同辑录编纂,所以称为《论语》。照这个说法,论是编辑整理的意思,语是师生之间说过的话。东汉王充在《论衡》中说得更完整,认为《论语》既记孔子之言,也记孔子之行。
今本《论语》共二十篇、四百九十二章,约一万六千字。全书以语录体为主,兼有少量叙事。其中记录孔子与弟子及时人问答的章节约四百四十四章,记录孔子弟子相互谈论的章节约四十八章。篇名多取各篇首章开头的两三个字,如《学而》《为政》《八佾》,并没有概括全篇内容的意思。
《论语》的文本在汉代以前主要靠经师口耳相传。秦代焚书之后,不少典籍的传承受到影响,孔子后学凭记忆与抄本传习,因而形成不同的传本。汉初主要有三种:以鲁国人所传为主的《鲁论语》二十篇;《齐论语》二十二篇,比《鲁论语》多出《问王》《知道》两篇;以及用古文书写的《古论语》。
西汉张禹以《鲁论语》的篇目为基础,兼采《齐论语》的说法,择善而从,编成一个本子,当时称为《张侯论》。这个本子影响很大,成为后世通行各本的祖本,可视作《论语》文本的一次重要改定。
东汉末年,经学家郑玄以《张侯论》为基础,参照《古论语》与《齐论语》加以校订并作注,学界通常称之为郑玄本《论语注》。该本在唐代以后散失,今天只能通过后人的辑佚和出土残本来了解其面貌。
曹魏时期,何晏与孙邕、郑冲、曹羲、荀顗等人共同编纂《论语集解》,汇集汉代至魏的多家旧注,择善而从并注明出处。此书开创了古籍注释中集解这一体例,保存了大量汉魏古注,成书后长期流传不废,是了解早期注释面貌的重要依据。
此后历代不断有新的注解。南朝梁皇侃作《论语义疏》,在集解基础上有所扩展;北宋邢昺主持编撰《论语注疏》,注重阐发儒家义理,为后来程朱一派的理解开了先路。由此,汉唐注疏与宋代义理之间形成了明显的接续关系。
南宋朱熹作《论语集注》,以道学体系贯穿对《论语》的解释,既吸收汉唐旧注,又突出义理。他把《大学》《中庸》《论语》《孟子》合编,撰成《四书章句集注》,《论语》由此成为四书之一,其阅读方式也随之被纳入一套新的教育安排之中。
出土文献为研究《论语》的早期面貌提供了新材料。一九七三年,河北定县八角廊西汉墓出土竹简《论语》,是迄今所见年代很早的抄本;二〇一六年,江西南昌海昏侯墓出土竹简中,包含失传已久的《齐论语》内容。这些发现有助于学者重新审视《论语》的文本流传与篇章形成。
自宋代被列入四书后,《论语》成为官定教科书与科举考试的重要内容,影响遍及东亚。书中关于学习、处世、为政的言论,长期被作为道德教育的材料。今天我们读《论语》,既要注意它的历史语境,也要看到历代注解对文本意涵的塑造。
从文本内部看,今本《论语》各篇并非同时写定,内容与文体也有差异。前几篇多为短章,记言简练;较后的《季氏》《阳货》等篇,部分章节篇幅较长,叙事成分明显增多。学者据此推测,全书经过不同阶段的层累编纂,参与整理者可能出自孔门后学的不同支系。这类推断目前尚无定论,却提醒读者,《论语》是逐步形成的文本,而不是一次写就的成品,阅读时宜把成书过程的复杂性考虑在内,不宜把全书语气与立场设想得整齐一致。
汉唐之间的注家,重心多在训释字句与考订史事;宋代以后,学者的兴趣转向义理,借《论语》讨论心性、修养与工夫,解释的面貌为之一新。同一部书在不同时代的读法变化,本身就是思想史的一部分,也说明经典的意义会随解释框架而转移。此外,《论语》较早传入朝鲜半岛、日本与越南,长期作为当地士人学习汉文与儒家思想的读本,并出现过多种注本;近代又被译成多种西方语言,成为海外了解中国传统思想的重要入口,相关研究至今仍在延续。
本条为古籍文献与思想文化常识介绍,不构成任何现实建议。
资料来源:尼山世界儒学中心(中国孔子基金会秘书处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