儒家文化

儒家经典、地域文化与文明对话

儒家修身之道

修身是儒家思想的起点之一。《礼记·大学》说「自天子以至于庶人,壹是皆以修身为本」,意思是无论地位高低,都应当以修养自身为根本。修身所指的,是通过学习、反省与实践,逐步完善自己的品德与人格,使言行有所持守,而不随波逐流。

《大学》把修养的路径分为若干层次,即格物、致知、诚意、正心、修身、齐家、治国、平天下。其中格物、致知、诚意、正心属于内在的修养,齐家、治国、平天下则是对外的推展,而修身恰好处在承上启下的位置:内在的修养由此落实为外在的作为,家庭与社会的责任也由这里起步。

学习是修身的基本途径。孔子说「学而时习之」,强调学与练的结合;《中庸》提出博学、审问、慎思、明辨、笃行五个环节,构成一个完整的学习过程;荀子在《劝学》中则以「博学而日参省乎己」说明广博学习与经常反省的配合。在儒家看来,学习不只是获取知识,更是改变自身的方式。

反省是修身的另一重要方法。曾子说「吾日三省吾身」,每天检点自己在为人谋事、与友交往、接受传授几个方面是否尽心尽力;孔子说「见贤思齐焉,见不贤而内自省也」,主张从他人身上反观自己;又说「内省不疚,夫何忧何惧」,认为问心无愧是安稳心境的来源。

克己是修身的实践要求。颜渊问仁,孔子答「克己复礼为仁」,把约束过度的欲望与使言行合于规范连在一起;又说「君子求诸己」,主张遇到问题先检点自己而不是归咎他人。他还称赞颜回「不迁怒,不贰过」,即不把怒气转移到别人身上,也不重复同样的错误。

慎独是修身中较为细致的一环。《中庸》说「莫见乎隐,莫显乎微,故君子慎其独也」,指出越是隐蔽细微的地方越能显现一个人的真实状况,因此独处时也不能放松要求;《大学》也有「诚于中,形于外」的说法。慎独强调的是在没有外人监督时依然保持自律。

修身还讲究分寸。《中庸》讲「极高明而道中庸」,主张在追求高远道理的同时遵循平实可行的道路;又讲「过犹不及」,说明做事过头与做得不够同样不合适。这种分寸感不是折中调和,而是根据不同情况作出恰当的判断,力求合乎事理。

孔子对自身修养的过程有过一段著名的自述。他说自己「十有五而志于学,三十而立,四十而不惑,五十而知天命,六十而耳顺,七十而从心所欲,不逾矩」。这段话既是对个人经历的回顾,也提供了一种参照:修养是长期而渐进的过程,不同阶段有不同的收获。

修身的目的并不止于独善其身。孔子回答子路关于君子的提问时说,要「修己以敬」「修己以安人」,进而「修己以安百姓」,把自身的完善与对他人、对社会的责任联系起来。这与《大学》所说的修身、齐家、治国、平天下在方向上是一致的。

后世对修身实践有多方面的探索。宋明时期的学者重视涵养与省察的工夫,强调日常言行中的持守;王阳明提出「致良知」「知行合一」,主张认识与行动不应分离。民间也有家训、日记、自省记录等方式,把修身的要求转化为可以日常执行的条目。

修养的工夫在宋明时期讨论得尤为细致。程颐提出「涵养须用敬,进学则在致知」,把持敬的涵养与求知的学习看作两条并行的工夫;朱熹也强调「主敬」,要求收拢心思、专一而不放纵。此后的学者围绕涵养与省察、知与行的先后,展开了长期而具体的辩论。

修身的条目还见于《论语》的具体规定。孔子说君子有九思,即视、听、神色、容貌、言辞、处事、遇疑、忿怒、见得九个方面都要用心思量,分别指向明察、倾听、温和、恭敬、忠信、慎重、求教、克制与思义。这类条目把修养的要求分解到日常举止,便于逐条对照检点。

在当代,修身常被用来讨论个人修养、自我管理与终身学习。慎独所强调的自律、反省所强调的自我检点、学习所强调的持续投入,都可以为现代人提供参考。需要注意的是,传统修身观念产生于特定的历史环境,其中的具体条目应结合今日条件加以理解与取舍。

本条为传统文化知识与修养常识介绍,仅作历史文化背景说明,不含任何功效承诺,也不构成对个人现实问题的建议。

资料来源:中国孔子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