儒家文化

儒家经典、地域文化与文明对话

岳麓书院的历史文化

岳麓书院坐落在湖南长沙岳麓山下,创建于北宋开宝九年(976年),办学传统绵延至今,与湖南大学相接。在中国书院史上,它常被作为一个持续办学的样本:从北宋的创建,到南宋的会讲,再到近代学堂与大学的接续,脉络相当完整。考察书院的制度与文化,岳麓书院提供了一条清晰的线索。

北宋开宝九年,潭州太守朱洞在唐末五代僧侣办学的基础上,正式创建岳麓书院。据记载,初创时已有讲堂五间、斋舍五十二间,具备讲学与住宿的基本条件。此时的湖南刚经历五代割据,文教待兴,书院的设立为士子提供了求学场所,也为地方学术的恢复准备了基点。

大中祥符八年(1015年),宋真宗召见书院负责人周式,并赐予岳麓书院匾额。山长是传统书院对负责人的称谓,兼理教学与院务。朝廷的召见与赐额,使书院的地位与声望明显提升,也使它获得官方的认可与延续的支持,在众多书院中脱颖而出。

南宋乾道三年(1167年),朱熹自福建前来,与当时主持书院教事的张栻往复论学,历时两个多月,各地学者闻风而来。这场会讲把不同地域的学术关切汇聚一处,开书院会讲之风;此后岳麓书院形成以朱张之学为宗尚的传统,学术取向由此奠定,讲习与辩论并重的风气也长期延续。

绍熙五年(1194年),朱熹任湖南安抚使,再次整顿书院,颁行书院教条,明确学规与课程,使院务规制一新。这一举措把学规从一处书院的约定推广为可以依循的办学依据,也说明南宋时期书院的管理逐渐制度化,教学质量与学术方向有了更稳定的保障。

书院讲堂的两壁,嵌有相传为朱熹手书的忠、孝、廉、节四字碑刻。把德目镌刻于讲学之所,用意在于提醒来此求学的人,学问不只关乎文章,更关乎品行。碑刻与讲堂共处一室,正是书院把道德要求与学术训练结合起来的直观表现。

元代承袭宋代规制,书院办学继续,规模与制度日趋完备。明代以后,重视心性之学与经世之务的学者也曾在此讲学,阳明学派的思想与湖湘本地的学风相互激荡。不同时期的学术取向在书院留下印记,使它成为一个可以观察儒学内部演变的现场。

清代康熙、乾隆两朝先后为书院赐额,匾额至今仍悬于讲堂之中。赐额既是朝廷对书院的褒勉,也表明书院在地方文教中的地位。与此同时,书院的讲学与考课逐渐偏重应试文字,与科举的关系更为紧密,这一变化在相当多的清代书院中都能看到。

院内的祠庙与亭台各有含义。文庙供奉孔子,四箴亭刻录程颐关于视、听、言、动四者的箴言,崇道祠祭祀朱熹与张栻等与书院学术相关的先贤。这些设置说明,书院的祭祀并非单纯的仪式,而是通过确认学术渊源与师承关系,向学生指出可以效法的榜样,使义理与日常行为相接。

清末改书院为学堂的风潮中,岳麓书院也走上改制之路,先改为高等学堂,随后湖南大学在此设立,办学脉络由传统书院过渡到近代大学。旧有的院落、匾额与碑刻与新式教育的功能叠合在一起,使这里的建筑既承载历史,又仍在日常使用之中。

书院建筑群以中轴对称布置,自大门、二门而入,经讲堂与御书楼,旁设文庙、祠堂与亭台。讲堂、御书楼、文庙分别对应讲学、藏书与祭祀三项职能,空间布局与功能安排一一对应。大门悬挂的「惟楚有材,于斯为盛」一联,常被用来形容此地人才之盛。

就学术传统而言,岳麓书院所代表的是注重义理而又关切实务的学风。学者既讨论心性与天理,也留意地方利弊、边防政务与民生实际,经世致用的取向较为明显。这种把思想讨论与现实问题联系起来的态度,构成湖湘学风的底色,也影响了后世湖南士人的治学与行事。明末清初的王夫之、清代中期的曾国藩等士人,都曾在此求学或深受这种学风影响,他们的事功与著述使这一取向获得更为具体的例证。

作为持续办学的书院,岳麓书院培养和汇聚了众多学者与人才,其讲学、藏书与祭祀的传统在很长时期里未曾中断。正因如此,它常被视为观察中国书院制度的一个完整样本:可以从中看到书院如何兴起、如何与官学及科举互动,又如何向近代教育转型。

今天,岳麓书院既是全国重点文物保护单位,也是湖南大学的教学与研究机构,向公众开放参观。院落中的碑刻、匾额与楹联,连同延续的讲学传统,共同构成一处活着的历史现场,吸引人们从中了解古代教育与儒家文化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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资料来源:中华人民共和国文化和旅游部