孔庙又称文庙,是祭祀孔子的礼制建筑。自曲阜在孔子故宅立庙之后,各地相继兴修,逐渐形成一套相对稳定的建筑形制;与之配套的释奠礼,则是传统学校与孔庙中定期举行的礼仪。二者一为空间、一为程序,共同承担着尊师重道与儒学教化的功能,也是理解古代礼制如何落地的一个切入点。
古代孔庙多与地方官学并置,形成庙学合一的格局,或左庙右学,或前庙后学。学宫既是教学之所,也是行礼之地,学生在其中读书,同时参与定期的祭祀。教育与礼仪因此互为支撑:教学为行礼提供理解,行礼为教学提供示范。这种把校舍与庙宇连成一体的安排,是儒家教育观念在建筑上的体现。
孔庙通常沿南北中轴线组织院落,主要建筑按等级依次排布。轴线上自前而后常见棂星门、泮池、大成门、大成殿等;殿前两侧为东西庑,用以供奉与陈设;庙内还多设有崇圣祠,追祭孔子的先世。空间的层次、建筑的等级与步行的次序相互配合,使人在行进中感受由外及内的秩序变化。
泮池是半圆形的水池,因古代学宫前有泮水而得名,入学读书旧时称入泮,即由此而来。棂星门则取象于天田星,寓尊崇之意。这些设置在功能上或为仪式路径,或为象征标识,把抽象的敬意转化为可看可走的景物,使礼制观念获得直观的形态。
大成殿是孔庙的主殿,用于供奉孔子并举行主要礼仪。唐代封孔子为文宣王,主殿随之称文宣王殿;宋代改称大成殿,取《孟子》所言孔子之谓集大成的意思。曲阜孔庙大成殿与北京故宫太和殿、泰山岱庙天贶殿常被并称为东方三大殿。殿名与殿制的改变,本身就是儒学地位在历代升降的一个侧影。
殿内的配享与从祀体现了祭祀谱系。以颜回、曾参、子思、孟子为四配,另有十二位先哲从祀;两庑则供奉历代先贤先儒。排列的位置依时代与学派确定,使后人可以在一座殿、一排庑之间看到儒学传承的先后与流别。这种按谱系安置的空间,把学术史变成了可以辨识的秩序。
释奠礼的名称取自「奠」字,意为陈设酒食以祭。古代学校本有定时祭奠先圣先师的制度,《礼记》中有凡学、春官释奠于其先师的记载,说明祭奠与教学从一开始就联系在一起。随着孔子地位的提升,释奠的对象逐渐集中于孔子及其弟子,孔庙也因此成为行礼的固定场所。
汉代以后,学校祭孔渐成惯例;唐代把春秋二仲月上丁日释奠的礼仪推行到各地学校,上丁释奠由此成为历代相沿的定制。此后各代或有升格、或有增损,行礼的时间、等级与规模时有变化,但二月与八月两个时段及其固定的日期选择大体延续下来。
释奠礼的仪程由若干环节组成,通常包括迎神、初献、亚献、终献,以及饮福受胙、送神、望瘗等,主祭与分献、执事各司其职。礼典对每一次进退、每一处陈设都有明确规定,历代礼书如唐代、明代与清代的礼制文献中均载有仪注,可供后人了解行礼的具体情形。
行礼时伴有乐与舞。乐为雅乐,舞为佾舞,佾数的多寡与乐器的配置依礼制等级而定,历代有所不同。乐节奏与行礼步骤相互呼应,使整个过程在时间上获得统一的节拍。礼与乐的配合,是传统礼仪追求内外一致、身心同调的一种方式。
释奠礼的意义并不止于完成仪式。参与者通过反复的进退、跪拜与献爵,把对先师的敬意落实为具体的动作;旁观者则从中体会到什么是敬、什么是序。礼仪以其可重复的形式,把价值观一次次呈现给集体,这种作用在缺少现代传播手段的时代尤为明显,也是礼被历代统治者重视的原因。
孔庙与释奠礼还随儒学一同传播。朝鲜半岛、日本与越南等地历史上都曾兴修文庙、举行释奠,其建筑格局与行礼程序与中国的做法有相似之处,同时结合本地制度有所调整。祭祀空间的这种跨地域相似性,是儒家文化在东亚长期交流往来的一个例证。
在当代,不少地方的文庙得到修缮并对外开放,曲阜等地的祭孔大典于2006年被列入非物质文化遗产代表性项目名录,成为展示传统礼仪的场合。孔子博物馆设立礼乐传习所,开展古代音乐与音乐文物的研究、复原与展演,使释奠中所用的乐曲有了被重新认识与研究的机会。
需要注意的是,今天介绍孔庙形制与释奠礼,目的是说明古代礼制与建筑的知识,帮助人们理解传统礼仪的来龙去脉,而不是提供任何祭祀活动的指引。礼制文献中的陈设与程序,只作为历史资料看待,其价值在于认识过去,而非指导当下的行动。
本条为古代礼制与建筑知识介绍,释奠礼仅作历史与礼仪形制说明,不构成任何祭祀活动指引,亦不含收费服务与功效承诺。
资料来源:中华人民共和国文化和旅游部