传统礼仪

礼射、乡饮酒礼与成人礼文化

「五礼」的分类体系

古代的礼名目繁多,若没有分类,后人很难掌握。大致在春秋战国时期,人们开始按照礼所处理的事务,把它们归为五类,这就是吉礼、凶礼、军礼、宾礼、嘉礼,合称「五礼」。五礼的概念集中见于《周礼·春官·大宗伯》一篇,它相当于一张传统礼制的目录:想知道古人用什么礼仪处理祭祀、丧葬、军事、往来与喜庆,从这张目录入手最为清楚。

《周礼·春官·大宗伯》记载,大宗伯的职责是掌管建立邦国的天神、人鬼、地祇之礼,以辅助君王安定邦国。其中的关键语句,是用一句话交代每一类礼的功能:以吉礼事邦国之鬼神祇,以凶礼哀邦国之忧,以军礼同邦国,以宾礼亲邦国,以嘉礼亲万民。五个动词分别点出祭祀、哀悼、协和、亲善与和睦,五礼的分工由此一目了然。五礼之名虽集中见于《周礼》,但礼的分类意识在春秋战国之际已渐趋明确,后人整理礼书时也需要一套便于把握的纲目,五礼正是在这样的背景下被归纳出来,并为后世长期沿用。

吉礼是五礼中与祭祀相关的部类,对象包括天神、地祇与人鬼三类。古人认为天地与宗庙关系国运兴衰与宗族延续,因此对祭祀格外重视。祭天的禋祀、实柴、槱燎,祭地的血祭、貍沈,祭祖先的肆、献、裸、馈食,都是吉礼所包含的具体方式,其方法与季节各有讲究,并不随意为之。

凶礼是遭遇凶丧祸患时表达哀悼与抚恤的礼仪。《周礼》把它分为五项:以丧礼哀死亡,以荒礼哀凶札,以吊礼哀祸灾,以禬礼哀围败,以恤礼哀寇乱。可见凶礼并不限于丧葬,还包括对灾荒、疾疫、祸患乃至邻国战乱的慰问与援助,体现的是面对不幸时的相互关切。

军礼是有关军事动员与武力活动的礼仪,其功能被概括为「同邦国」。《周礼》为军礼列出五项礼目,分别对应出兵用众、校正户口赋役、田猎阅兵、征发徒役与修整疆界道路。军事行动被纳入礼仪规范,说明武力在观念中也要受到秩序与节制的约束。

宾礼是接待宾客与邦交往来的礼仪,其功能被概括为「亲邦国」。西周时期,宾礼主要用于天子与诸侯、诸侯与诸侯之间的往来,包含朝、觐、聘、享等名目。秦汉以后,宾礼的范围扩展到中央与地方、本国与外邦之间的交往,成为处理对外关系与礼节程序的依据。

嘉礼是与喜庆、和合相关的一类礼,其功能被概括为「亲万民」。冠礼、婚礼、乡饮酒礼、射礼、燕礼以及贺庆之事,都属于嘉礼。它兼顾人生的重要转折与人际的和睦交往,既有对成年、成婚等身份变化的确认,也有以宴饮、竞技增进情谊的安排。嘉礼名目众多,在五礼中所占的分量也相当可观,从个人的成长到日常的相聚,多与它相关。

五礼的编排有其内在逻辑。吉礼与凶礼多关乎天地鬼神与生死祸福,嘉礼与宾礼多关乎人生与交往,军礼则关乎邦国安危;五者合起来,覆盖了从天地、邦国到万民的主要事务。这一分类把此前「国之大事,在祀与戎」的粗略二分向前推进了一大步,使礼的体系更为细密。

需要注意,五礼与其他礼的分类并不在同一层面。所谓「三礼」,或指《周礼》《仪礼》《礼记》三部书,或指祭天、祭地、祭宗庙的礼仪;所谓「六礼」,通常指冠、婚、丧、祭、乡饮酒、相见六个方面。五礼是按内容对礼的分类,六礼是按生活场合的归纳,彼此角度不同,不宜简单等同。

汉代以后,历代王朝多围绕五礼的框架进行礼制建设,只是根据时代精神各有损益,具体仪节不断调整。官方礼典如此,民间礼俗也在相似的结构中展开:祭祖近于吉礼,婚冠近于嘉礼,丧葬近于凶礼,往来相见近于宾礼。由此可见,五礼不仅是典籍中的分类,也长期作用于实际生活。

理解五礼的意义,在于它提供了一种观察传统社会的视角。透过这五类礼,可以看到古人如何安排人与天地、人与祖先、人与他人以及人与国家的关系,也可以看到秩序与情感如何在其中取得平衡。这种分类思路,是后世理解和整理传统礼仪的重要基础。

本条为传统礼俗与礼制文化介绍,不涉及宗教活动指引。

资料来源:中国民俗学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