送礼与回礼是人际往来中十分常见的礼节之一。一份礼物如何挑选、何时送出、怎样收下、如何回应,背后都有一套约定俗成的讲究。这些讲究并非繁文缛节,而是把尊重与体谅落实为具体做法的方式,使善意在往来中不至于失礼,也尽量不给对方造成负担。
赠答的传统在典籍中留下清晰的痕迹。《诗经·卫风·木瓜》写道,投我以木桃,报之以琼瑶。匪报也,永以为好也。诗人强调回赠的目的不是偿还,而是愿彼此长久交好。《礼记·曲礼上》则说,礼尚往来,往而不来非礼也,来而不往亦非礼也。两处都把赠答的意义落在关系的维系上,而不在物的轻重。
先秦的「贽」礼是赠答传统较早的制度化形态。《仪礼·士相见礼》记士人初次相见,需以合乎身份的礼物为贽,主人辞让而后接受,并以相应的方式回敬。礼物在此充当的是表明身份与诚意的媒介,轻重合乎礼制即可,过厚反而失当。这一思路为后世的馈赠确立了合宜而不必贵重的基本取向。
礼物的选择讲究寓意。民间常借谐音与象征表达祝愿,以桃李喻门生、以时令果品寄托心意;成双、成对被视为圆满,单数则多用于特定场合。不同时节与场合也有各自的礼品传统,贺生、祝寿、乔迁、升学各有相宜之物,若错用则会显得不周。选择之前先想清楚对象与缘由,往往比礼物本身更为要紧。
送礼的时机同样要紧。庆贺类礼物宜在事前或当日送达,慰问类礼物则宜及时;探病宜选寓意清爽、便于保存的物品,忌送与病情相联之物;吊丧则重在心意的表达与举止的庄重,礼品从简。这些细节看似琐碎,实则是把对他人的体察具体化,使礼物与场合的气氛相合。
包装与附言也是礼的组成部分。民间讲究包装整洁、不炫耀财货,附上礼笺或短柬写明缘由与祝语,使受礼者明白来意。若是托人代送,还要交代清楚称谓与话语,避免因传话失当而生嫌隙。礼的传递从来不只是物品的移动,也是心意与分寸的传递。
收礼讲究辞让与致谢。传统上受礼者往往先行推辞,表示不敢当,而后接受并致谢,推辞与接受之间体现的是不贪、不慢的态度。对不合身份或过于厚重的礼物,可以婉言说明、酌情收受,或以其他方式表达为难之情,而不是勉强收下之后再私下抱怨。
回礼则讲究及时与适度。回礼过轻显得轻慢,过重又易被理解为以物相偿,反而伤了情分。民间通行的做法是回以相当而不必等值之物,或在合适的时机以他种方式补报,如日后对方有事时出力相帮。这种「报」的观念,使往来成为一个延续的过程,而不在一次交接中终结。
回礼还有时机上的讲究。一般不在收到礼物的当下立即等量回还,那样容易显得生分;隔一段时日,或逢相应节令再回,则更合乎人情。若是受托转交或代收之物,应及时说明并转达,不使礼物在途中失了原意。这些做法在各地略有差异,但有情而不相迫的分寸大体相通。
近些年礼品形态也在变化,从实物转向体验与服务、从贵重转向用心,一些人提倡简朴往来、不慕奢华。无论形式如何调整,赠答的核心始终是把对方放在心上:礼物是载体,尊重才是内容。理解这一点,比记住某一份礼物清单更为要紧。
礼物未必求贵,地方土产与家中自制之物往往更见诚意。旧时书信往来,常附一方茶、一包糖、几枚时令果品,以物寄意;旅居在外者回乡,也多带当地特产分送亲友。这类寻常之物便于携带、易于分送,不使人有受恩过重之虑,因而在民间往来中长盛不衰。
选择礼物还要留意避讳与谐音。民间对某些物品的名称有所忌讳,如与分离、与丧事相联的字音,一般不在喜庆场合相赠;钟、伞、梨一类物品的取舍,各地习惯并不一致,行前问一问当地长辈的做法,往往比自作主张更为稳妥。这些讲究没有统一成文,却长期约束着人们的取舍。
收到礼物之后如何处理,也体现分寸。日常之物可以坦然使用或分与家人;若为贵重或不合用的物品,民间一般主张妥善保存或转赠给更为合适的人,而在转赠时避开原赠者,以免引起不快。至于贺礼中的字画、器物一类,许多人家会加以养护,把它看作一段关系的纪念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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资料来源:中国民俗学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