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阳明(1472—1529),名守仁,字伯安,世称阳明先生,浙江余姚人,明代重要的思想家、军事家与教育家。他一生讲学不辍,又多次领兵平乱,其学问由亲身体验中得来,因而格外重视实行。他所开创的心学一脉,成为明代中后期影响极大的思想潮流。
王阳明早年读书求道,遍涉辞章、骑射与佛老之学。弘治年间中进士入仕,正德初年因上疏论救言官而触怒权宦刘瑾,被贬为贵州龙场驿的驿丞。这段贬谪经历看似困顿,却成为其思想转折的契机,也使他得以在远离朝堂的处境中从容思索学问的根本问题。
正德三年(1508年),王阳明在龙场静处,忽有所悟,认为以往向外求索格物之理的方向有误,天理其实不在外物而在本心,此即后人所说的龙场悟道。此后他提出「心即理」,主张天理内在于人的本心,不必向事物上逐一求取,为学首先在于正心,这一转向奠定了心学的立论基础。
在「心即理」之外,王阳明提出「知行合一」。他针对当时知而不行的流弊,指出知与行本为一体,知是行之始,行是知之成,真知必然见于实行,未有知而不行者。这一主张并非否认知的独立价值,而是强调二者不可割裂,学问须在行动中落实,否则所谓知不过是一时的意见。
「致良知」是王阳明晚年的宗旨。他上承孟子关于良知的主张,认为人人自有良知,能知善知恶,只是常为私意所蔽,修养的功夫就是把这良知推致到事事物物,使所知与所为一致。良知在他那里既是判断是非的标准,也是修养的动力,故为学不必外求,只须在自家心上切实用功。
与致良知相连的是「四句教」:「无善无恶心之体,有善有恶意之动,知善知恶是良知,为善去恶是格物。」这四句概括了心之本体、意念发动、良知判断与修养功夫四个层次,是王阳明对心学纲领的简要表述,后世王门学者围绕它展开的讨论,也成为心学分化的一个由头。
王阳明的修养不离日常。他主张在事上磨炼,认为修养不应只在静坐中求,而须在应事接物的实际操持中检验与深化。正因如此,他的学问带有鲜明的实践品格:既讲本心的澄明,也讲在具体事务中如何取舍,二者互为印证,而不偏向一边。
他的事功是这一主张的注脚。王阳明曾任南赣巡抚,次第平定地方动乱,又于正德十四年(1519年)率部平定宁王朱宸濠的叛乱,以临时集结之兵、在短时间内成事,显示出非凡的决断与调度能力。在他看来,用兵与讲学并非两事,临事的镇定与判断,正是良知在具体处境中的运用。
王阳明的言论由弟子记录整理成书。徐爱、钱德洪等人先后编成《传习录》,收录他与门人的问答与书信。此书文字平实,所谈多切近工夫,是了解心学最直接的文本。通过讲学与书札,他的主张在士人之间迅速传播,书院讲会也随之兴盛,心学一时蔚为风气。
从思想源流看,心学并非突兀而起。它上接陆九渊「心即理」的思路,又远承孟子关于良知良能的说法,王阳明则把这些线索贯通并加以阐扬。他曾编定《朱子晚年定论》,认为朱熹晚年之论与自己并不相远,借此缓和与程朱一系的紧张,也说明他与朱熹共享同一套儒家关切。
与朱熹一系相比,王阳明的重心在向内体认。朱熹主张格物穷理,由外而内积累;王阳明主张先明本心,由内而外推致。两者都以为儒家伦理寻求根据,差别在于入手处的先后。这一分歧使明代学术呈现出新的格局,也引发了持续不断的论辩,双方各有其立说的理由。
王阳明去世后,王门后学各执一说,出现分化。有的偏重本体、主张当下现成,有的强调功夫、注重修为次第。这种分化在活跃思想的同时,也带来流于空谈的风险,因而招致后世批评。心学的长处与流弊由此并存,评价时须把创始者的主张与后学的演变分开来看。
心学的影响还越出国界。阳明之学在明代后期传入朝鲜与日本,在日本尤受重视,成为一些学者砥砺心志、关切实务的思想资源。近代以来,中外学者从哲学、伦理与教育等角度对其加以研究,认为它对主体自觉与实践精神的强调,在儒家传统中别具一格。
本条为儒学知识与学术常识的客观介绍,不涉及具体事务的指导。
资料来源:尼山世界儒学中心(中国孔子基金会秘书处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