人生礼仪的开端是诞生礼。它并非一次仪式,而是围绕婴儿出生前后展开的一系列礼俗,包括接生、洗三、满月、百日、周岁等环节。这些礼俗的功能在于把一个新生命逐步介绍给家庭与亲族,使其获得社会身份。
诞生礼的一些观念在早期文献中已经出现。《礼记·内则》记载子生,男子设弧于门左,女子设帨于门右,即以弓箭和佩巾的摆放位置标示新生儿的性别。这种做法在今天看来带有时代烙印,但说明出生事务在当时已经是需要以礼节处理的事情。
洗三又称三朝,是婴儿出生第三日举行的仪礼。家人为婴儿洗浴,并以菜肴祭告祖先,然后宴请接生者与邻里。外婆家在这一天通常送来喜蛋、挂面等食品,称为送喜,是亲族之间确认新生儿的往来礼节。
满月是诞生礼中较为隆重的一环。婴儿满一个月时往往要剃胎发,家人设宴款待前来道贺的亲友,外婆家则为婴儿准备新衣与被褥。在一些地方,孩子的名字也在这一时段由长辈商定,命名由此成为满月礼的一部分。
正式的命名礼在传统上受到重视。古人认为名与实相副,取名既要辨识身份,也要避免与尊长之名相犯。《礼记·内则》中记载了婴儿出生数月后由父亲为其命名并告知亲族的做法,说明命名在当时已是一项需要公开举行的家庭事务。
命名的讲究在《左传》中有较早的系统论述。鲁桓公问名于大夫申繻,申繻答以名有五:有信、有义、有象、有假、有类,分别指以出生时的情形命名、以德行的期许命名、以相似之物象命名、假借他物之名、取与父辈相同之处命名;同时提出不以国、不以官、不以山川、不以隐疾、不以畜牲、不以器币的避忌,理由是尊长之名终将被避讳,若以国名、官名或山川之名命名,日后便会牵连到地名、官职与祭器的称谓。与命名相配的还有取字的做法,《礼记》记幼名、冠字,即幼时称名,行冠礼时另取一字,此后平辈相称多用字以示尊重。
取名之外还有避讳的讲究。古人对君主与尊长之名避而不直呼,也不在书写中径用其字,代之以改字、缺笔等方式。这套规则使命名不只是取一个称呼,而要考虑与家族、社会关系中已有名字的相容问题。
在宗族聚居的地方,命名还与字辈相连。同一家族常预先编定若干字作为各代排行的依据,族中同辈取名共用一个字,族谱据此登记各人的名与字,宗祠在议定名字时也参照这些排行字。这种做法的地域差异很明显,有的地方以字辈严格对应世系,有的地方只在上辈之间通用而不强求全族一致。字辈之外,各地还常用排行、乳名与学名并举,一个人在不同场合被以不同的名字称呼,这也使同一称呼的含义随场合而变化。
百日礼稍晚于满月。宋代《东京梦华录》记载生子百日,置会,谓之百晬,可知北宋时民间已有为婴儿出生满百日设宴的习俗。百日礼的名称含有长久之意,亲友所赠礼物多以百计数,寄托对婴儿健康的祝愿。
各环节所用的器物也各有讲究。洗三多以艾叶、槐条等煎汤为婴儿沐浴,家人同时祭告祖先并请接生者与邻里同席;满月前后为婴儿剃胎发,有的地方把剃下的胎发留作纪念;百日设宴时亲友所赠礼物多以百计数,取长久之意,部分地方还会为婴儿佩戴饰有银钱或刻字的锁形物件,称为长命锁,其用意在于表达长辈对婴儿的祝愿,属于寄托心意的民俗物件;周岁陈列笔、书、算盘、印章等物任婴儿取拿,即抓周。这些做法并不统一,有的地方把命名安排在满月,有的则推迟到周岁之前。
周岁礼中较有特色的是抓周,又称试儿。做法是在婴儿面前陈列若干物件,任其取拿,家人以此作为谈笑的由头。需要说明的是,抓周在传统上属于寄托长辈期望的民俗活动,其价值在于家庭聚会与美好祝愿,而非对人的前途作出判断。
文献中也能看到这一习俗的踪影。《红楼梦》写贾宝玉周岁时抓周的情节,就借这一习俗引出人物的性格线索,说明抓周在清代已是广为人知的家庭礼俗。文学作品的处理方式,恰好反映了它在民间流传的程度。
各民族与各地域的诞生礼各有特点。除洗三、满月、百日、周岁之外,还有在出生后若干日为婴儿命名、在特定日期为婴儿洗浴等不同安排。礼俗的名称与顺序并不统一,但其确认亲族关系、寄托关爱之意的功能大体相通。
进入近代以后,诞生礼的宗族色彩逐渐淡化,更多成为家庭的纪念性活动。出生照、满月宴、周岁纪念等新形式取代了部分旧礼,但为孩子取名、庆贺成长的基本需求没有改变,这正是诞生礼长期存续的原因。
本条为生育与命名礼俗的知识介绍,不作取名、择期类服务建议。
资料来源:中国民俗学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