车马在古代不仅是交通工具,也是礼制中用以标示身份的重要器物。坐什么车、驾几匹马、车上有何装饰,都与使用者的地位相关。围绕车马形成的等级规定,是礼制把器物纳入秩序的一个典型例子。了解这些规定,可以从一个侧面看到传统礼制的细密程度。
车马与礼仪的结合,很早就见于文献。《周礼》设巾车一职,掌公车之政令,依身份与用途安排不同的车与旗;又有校人掌马政。车马的配置因此不是随意的事,而与官阶、政事、礼仪场合相对应。这套安排被称为车服制度,是礼制的重要组成部分,后代正史多设舆服志加以记载。
车马等级较直观的一项,是驾数,也就是一辆车所驾马匹的数量。古代礼书对此有明确规定,流传较广的说法见于《王度记》:天子驾六,诸侯驾五,卿驾四,大夫三,士二,庶人一。马匹数量随身份递减,地位越高,所驾马越多,等级序列一目了然,身份差别被直接换算成可数的马匹。
关于驾数,古代存在不同说法。汉代经学家郑玄主张天子驾四,认为天子之车驾四马,与《王度记》的驾六之说相左。两说并存,长期争论,后世学者各有取舍。这一分歧说明,礼书所记的等级规定在实际流传中存在版本差异,今人讨论时需注明所据,不宜只取一端而下断语。
考古发现为认识驾数提供了实物线索。河南洛阳东周王城遗址发现的车马坑中,有一坑内随葬六马一车,与天子驾六之说相合,为这一记载提供了实物旁证。同类车马坑在多地亦有发现,马匹数量的差别,成为判断墓主身份的重要依据之一,也为研究当时的车制提供了直接的实物材料。
车的形制本身也体现等级。先秦的车多为独辀双轮,由马牵引,车厢称舆。依用途与身份,车有不同名目,如辂车、安车、轺车等。辂车多用于礼仪场合,装饰较为讲究;轺车轻便,多用于出行;安车则配置较舒适,供年高者或身份较高者乘坐。名目之别,对应不同的使用场合与身份。
车上的装饰与附属物,同样有等级之分。旗与盖是较显著的两项。旗的数量、颜色与纹样依身份而定,古代有王建大常、诸侯建旗一类说法;车盖的大小与数量也有差别。马的饰品如缨、铃等,也随身份变化。这些装饰把等级差异呈现在车马的外观上,便于在公开场合辨认,也使礼仪场面更具观感。
车马的配置与使用,还牵涉出行时的仪仗。身份较高者出行,随车而行的护卫、随从人数以及先后次序,都有相应规定。行进次序中,前导与随卫的安排,把等级体现在动的过程里。道路之上,车马的行止与让避,也多依身份而定,相遇时的先后与避让,本身即是礼的一种体现。
从制度与实际的关系看,礼书所记的车马等级,是理想化的规定,实际执行中往往受财力和时代条件影响。有的朝代依前代规定行事,有的结合现实作出调整;庶人用车虽在礼书上受限,实际生活中却未必尽然。制度与实际之间的落差,是研究这类问题需要注意的地方,也是理解礼制运行的一把钥匙。
车马礼制的记述,见于礼书、史书与出土器物铭文。历代正史中的舆服志,对车马的形制与等级有专门记载,是了解相关制度的主要材料。考古出土的车马坑、车马器构件,则提供了可对照的实物。文献与实物相互参照,是复原古代车马制度的基本途径,也是服饰与车马研究通用的方法。
车马制度与政治秩序之间,也存在相互印证的关系。车服之制把等级可视化,朝廷借由颁行舆服规定来确认身份序列;臣下则依制用车,逾制即被视为越礼。因为车马便于在道路上展示,等级的可辨识性较强,这一制度在维持秩序方面有直观的作用,也因此受到历代重视。
随着时代推进,车马的交通功能发生变化。后世马车的使用渐趋减少,轿子、舟船等代步方式兴起,车马礼制的内容也随之调整。到近代,机动车辆取代畜力车,传统的车马等级制度不复存在,其规定多作为历史材料留存,成为研究古代制度与工艺的依据。
从文化意义上看,车马与礼仪等级反映出传统礼制的一个基本做法,即把生活中可感知的器物,纳入身份与场合的规范之中。车马数量、形制与装饰的差别,使抽象的身份差别变得可见可辨。这类规范为理解礼制如何进入日常生活提供了具体样本,也说明礼制并不只存在于典籍,还落在出行起居的细节里。
今天讨论车马礼制,更多是作为制度史与考古学的题目。相关记载与出土材料,为研究古代等级制度、手工业水平和交通方式提供了依据。这些内容适合作为历史知识了解,其中的等级观念则应放到当时的社会条件中去看待,不宜抽离语境作简单化的判断。
本条为古代车服礼制的历史文化介绍,不含任何车马使用与相关服务的指引。
资料来源:中国民俗学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