传统礼仪

礼射、乡饮酒礼与成人礼文化

礼仪与饮食文化的结合

中国人常把礼仪与饮食放在一起谈,这并不是偶然。《礼记·礼运》里有一句话,说礼的起源最初就来自饮食,把吃饭喝水视为礼仪的起点。这个判断有其道理:一群人围坐分食,谁先取、怎么取、取多少,本身就产生了一套必须共同遵守的秩序,礼由此生长出来。

现存文献中对进食规矩记载较为集中的是《礼记·曲礼》。其中提到共食不饱,意思是与人一起吃饭不要只顾自己吃饱;共饭不泽手,指与人同器取食时手上不应有汗污;毋抟饭,是不把饭捏成团来吃;毋放饭,是不把已经入口的饭再放回食器;毋流歠,是不要大口长饮让人觉得贪快;毋咤食,是咀嚼时不发出声响;毋啮骨,是不要专意啃咬骨头弄出难听的声音。

同一篇里还有毋反鱼肉,指自己动过的鱼肉不要再放回去;毋投与狗骨,是不把骨头扔给狗啃;毋固获,是不因为偏爱某一道菜就独自取用或争抢;毋扬饭,是不用食具扬起饭粒去散去热气。这些条目看似琐碎,指向的却是一致的:照顾同席者的感受,不因为自己的便利而影响他人。

言语在进食时也受到约束。《论语·乡党》记孔子食不语、寝不言,吃饭时不交谈,就寝时不说话。这条规则在后世影响很广,常被作为餐桌教养的根据。与之配套的还有坐姿的要求,熟语所谓虚坐尽后、食坐尽前,说的是不进食时坐得靠后以示谦恭,进食时坐得靠前以便就近取食,避免食物掉落弄脏坐席。

宴请宾朋的礼数更为完整。旧时主人请客,须以请柬相邀,客人登门时要迎于门外,进门后先致问候、请入侧室、敬以茶点,然后引客入席。席间还有若干具体动作,如馔品端上来时客人起立,有贵客到来时其他客人也要起立;主人让食要起身取用,不可置之不理;来宾地位低于主人时,须双手端起食物面向主人,等主人寒暄完毕才入座。

进食之前的祭,是宴饮礼中较易被忽略的一环。文献记载,主人引导客人行祭,食物祭于案、酒祭于地,先吃什么就先用什么行祭,按进食的顺序逐一进行。这一环节的功能是把一顿饭从单纯的进食提升为有序的场合,也给同席者一个共同开始的信号。

座次方位是饮食礼仪中较见等级观念的部分。传统建筑的厅堂等正式场合以坐北朝南为尊位,其次是东向,再次是西向;内室宴饮则以坐西朝东为尊。若场地无法取正北向,则以面门的位置为上首,主宾居于此,主人坐在便于应酬的位置。此外还有以右为上的通例,在并排或就座时,主人主动居左、请客人居右,以表示礼貌。

酒礼在礼仪体系中自成一路。《仪礼》中的乡饮酒礼,把饮酒过程拆解为献、酬、酢等一系列动作,通过敬酒与回敬的往复表达长幼有序、宾主相敬。乡饮酒礼在历代逐渐由正式制度化为民间习俗,但其内核,即借共同进食来确认关系与秩序,一直保留在各地的宴客之风里。

饮食礼仪还与岁时节令深度结合。不同的节日各有专门的食俗,节气与节令把食物、仪式和社会交往结合起来,形成了按时间轮转的饮食安排。从这个角度看,饮食不只是礼仪的场合,也常常是礼仪的内容本身,吃什么、什么时候吃、和谁一起吃,都各有讲究。

茶与酒在饮食礼仪中又各有其位置。旧时待客先奉茶,茶要双手奉上,客人接茶也应欠身致意;酒则与宴席的程序相连,主人先敬、客人回敬,往来之间形成固定的节奏。这些做法把饮品从单纯的解渴之物变成表达敬意的媒介,也使饮食场合有了可以预期的流程,初次到访的人不必摸索也能知道该怎么做。

这些礼数的功能可以概括为三点:区分长幼尊卑,表达敬意,维系乡里与家族的联系。用一个共同遵守的程序替代随意的取用,减少了争执的可能,也让每个人都知道自己应该怎么做。正因为具备这样的功能,饮食礼仪才能在漫长的历史中稳定地传承下来。

近代以来,中国的用餐方式与公共场所的条件都发生了变化,分餐与公筷的做法日益普及,餐厅环境下的座次安排也趋于简化与灵活。古制中的许多具体动作已不再通行,但照顾同席者、不越位、不抢先的基本取向仍被保留,成为当代餐桌礼仪中较容易被理解的部分。

本条为传统礼俗与饮食文化知识介绍,不含任何活动指引,不涉及收费服务,也不作任何功效方面的说明。传统礼仪的具体作法在各地差异较大,实践中宜以体谅他人、平等待人为准则,不必过度拘泥旧制。

资料来源:中国民俗学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