现代社交中许多看似平常的做法,其实都能在传统礼俗中找到渊源,但两者之间的关系并非简单的照搬,而是一部分被保留、一部分被改造、一部分被替换。把这种继承与变化看清楚,有助于理解今天的社交规范为什么是这样,也能避免把传统当作一成不变的模板。
称呼与文书之礼是继承得较为完整的一环。传统书仪对书信的格式、称呼、落款与敬语都有规定,现代书信与公文虽然简化了许多,但仍讲究称谓得当、语气得体、结构分明。电子邮件与即时通讯中常见的先称呼、再说明来意、结尾致谢的写法,与传统书仪的顺序大体一致。
相见之礼的变化较为直观。《仪礼·士相见礼》专门讲述初次相见的礼节,强调往来之间互相谦让、互相尊重。这一精神延续下来,但动作已由揖让拱手变为点头、握手、递名片,近年又多了添加联系方式一类的社交动作。形式在变,核心仍是通过一个双方都认得的动作确认彼此的关系与态度。
拜访与迎送的规矩同样有渊源。旧时客人到访,主人要迎于门外,客人进门后先致问候再入席;宴饮结束时,主人不能先吃完就撇下客人,要等客人全部用完才停止进食;客人离席后整理餐具交给主人仆从,主人客气辞让,客人才住手。今天请客仍在门口迎候、送客到门外,与这一传统是相通的。
礼物的往还也有成文依据。《礼记·曲礼上》说,礼尚往来,往而不来,非礼也;来而不往,亦非礼也。这句话常被引来说明人情往来的对等性,但它的原意更偏重礼节本身,强调交往需要有来有往,而不是计较物品的贵贱。当代送礼讲究实用与适度,避免给对方造成负担,与这一精神并不冲突。
座次之礼的延续也很明显。传统上以右为上、以面门的位置为上首,主宾居尊位,主人居便于照应的位置。今天的中式宴会、合影站位乃至会议室里的安排,仍在沿用类似的思路:把便于出入、面对门口的位置留给客人,把需要起身招呼其他人的位置留给主人。
变化的部分同样值得注意。现代社交礼仪中的等级色彩明显淡化,性别地位趋于平等,时间观念更为严格,公共场合针对陌生人的行为规范大量增加。传统礼仪主要处理熟人关系与身份秩序,现代社交礼仪则要处理大量的短暂交往与陌生人协作,两者的重心因此不同。
另一个容易忽略的延续是称谓的分寸。传统讲究对长辈用敬称、对平辈用通称,避免直呼尊长姓名;今天的社交场合虽已大为简化,但在正式场合如何称呼对方、在信函中如何自称,仍然体现着对关系与场合的判断。这种判断力正是传统礼仪训练的核心内容之一,也是它在当代仍然有用的原因。
近代是礼仪发生变化的关键时期。19世纪末以来,一部分人开始参酌中西礼法,创制新的仪式,被称为文明结婚。1935年,上海曾举办集体结婚典礼,仪式庄重而简约,一度引起关注。邵先崇在《近代中国的新式婚丧》中梳理过这一时期婚丧礼仪由旧向新的演变过程,可以看到新式礼仪如何在传统的基础上重新组合。
近几十年礼仪知识的普及进入了系统化的阶段。徐俊、赵猛、范明耀、陈强合著的《现代文明礼仪》由上海中医药大学出版社于2006年出版,内容涵盖家庭、公共、职场、社交、商务、涉外等领域的礼仪;赵惠岩编著的《实用礼仪》由科学出版社于2012年出版,全书分设个人礼仪、社交礼仪、公共场所礼仪、学校礼仪、家庭礼仪、商务礼仪等章节,每章设学习目标与基本训练。这类读物的出版,反映出社会对礼仪知识的持续需求。
政策层面的表述也为继承传统美德提供了方向。2019年印发的《新时代公民道德建设实施纲要》把传承中华传统美德列为道德建设的重点任务之一,把它视为道德建设的不竭源泉。这一表述说明,传统礼仪中的许多内容并未被当作过时的旧物,而是被看作可以转化的资源。
需要把握的是继承与照搬的区别。礼仪依附于具体的生活方式,居住形式、交通方式、通讯手段变化以后,原有的仪节自然要调整。可行的做法是保留其中的敬意与分寸,舍弃已经不合时宜的形式。讨论传统礼仪时也不应把社交中的成败与个人祸福联系起来,这类说法缺乏依据。
本篇为传统礼俗与当代社交礼仪的知识性介绍,不涉及任何活动指引与收费服务,也不作任何关于功效或效验的说明。
资料来源:今日中国