公共场合礼仪处理的是陌生人之间的相处规则。与家庭、宗族内部的往来不同,公共场所中的人彼此未必相识,却要在有限的空间里共享同样的秩序,于是排队、让行、控制音量、保持清洁这些看似琐碎的要求,就成为维持共同生活的基础。也正因为交往双方并不熟悉,规则必须简单明了,任何人都能照着做。
传统社会中也有公共性的一面。旧时的乡饮酒礼以村社为单位举行,通过共同的饮酒程序确认长幼秩序、敦厚风俗;宾礼则包括朝、聘、盟、会、同、遇、觐、问等一系列贵族之间的交往仪节;行路与乘车方面,礼经中也提示在经过他人乡里、进入城邑时应当放缓举止,以示尊重。这些安排说明,公共秩序的维护在中国很早就被纳入礼的考虑。
近代以后,真正意义上的公共场所大量出现。车站、码头、影剧院、公园、商场等空间随城市兴起而普及,人群的密度与流动性与传统村落完全不同,于是新的行为规范被提出来。与陌生人同处一室的现实,推动礼仪的重点从身份秩序转向公共规则。
当代公共礼仪较有代表性的规范文本是2001年党中央颁布的《公民道德建设实施纲要》与2019年印发的《新时代公民道德建设实施纲要》。后者的内容分为七个部分,涉及总体要求、重点任务、深化道德教育引导、推动道德实践养成、抓好网络空间道德建设、发挥制度保障作用与加强组织领导等。
在公共秩序方面,经常被强调的是交通与排队。乘坐公共交通工具时先下后上、不抢行,驾驶时礼让行人,办理业务时按序排队,这些要求在各地的文明行为规范中反复出现。它们共同的特点是:用统一的规则替代各自的选择,使密集的人群可以低冲突地运行。这类规则之所以强调先后次序,是因为在空间有限而人数众多时,任何一处的随意都会沿链条向后传递,最终由排在后面的所有人承担代价。
环境与空间方面的要求同样具体。不随地丢弃物品,不占用公共设施过久,不在地铁、公交等封闭空间外放声音,在图书馆、医院、影剧院等安静场所把通讯设备调至静音。这类规范多由具体场所公示,不同场馆的细则并不一致,使用者宜以现场公示与工作人员提示为准。
城乡场所的条件不同,规范的具体要求也有差异。城市中的地铁、机场、大型场馆普遍设有明确的提示标识与广播提醒,农村地区的公共活动则更多依靠约定俗成的做法。无论环境如何,共同的要求仍是把自己的行为限制在不影响他人的范围之内。
《新时代公民道德建设实施纲要》专门设有网络空间道德建设的部分,这一点与旧时的礼仪明显不同。网络是当代新兴的公共空间,发言的措辞、讨论的边界、对他人的尊重,在这里同样构成公共素养的内容。把线上线下看作一个连续的行为环境,是当代公共礼仪的一个新课题。
把古今放在一起对照,可以看到一条明显的变化线索:传统公共礼仪以身份等级和亲疏关系为参照,先确定谁尊谁卑,再决定谁先谁后;当代公共礼仪以平等与公德为参照,先确定规则的适用对象,再要求所有人共同遵守。前者由礼制与家训推行,后者多借助教育引导、舆论环境与制度约束共同实现。
另一处值得注意的变化是服务与被服务关系的礼节。传统社会的服务多发生在主仆、师徒之间,带有明显的等级色彩;当代的公共服务与商业服务则以平等为前提,服务人员与被服务对象之间互相致意、互相体谅,构成一种新的礼节关系,其分寸也更依赖双方的自觉。
另一条线索是内容的分化。传统礼制把祭祀、宴饮、相见、朝聘等场合的规范整合在一个体系里,当代礼仪则细分为交通礼仪、校园礼仪、职场礼仪、服务礼仪等门类,各由相应的场景来界定。这种分化使规则更容易学习,但也要求人们在不同场景之间快速切换。
在实际践行中,公共礼仪的边界需要明确。规范的具体内容应以场所公示、地方文明行为促进类法规与管理规定为准,不宜把网络上的传言当作统一标准。此外,文明的养成依靠示范与提醒,用公开指责的方式推行往往适得其反。
本篇为传统礼俗与当代公共文明规范的知识性介绍,不含任何活动指引,不涉及收费服务,也不作任何关于功效的说明。
资料来源:中央广播电视总台央广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