今天人们常说的「国学」,与它在古代的含义并不相同。在传统文献里,「国学」本指设在京城的官学,如周代的国学、唐代的国子监,是与地方学校相对的名称。到了近代,学者们开始用「国学」来指称本国固有的学术与文化,以区别于传入的西方学问。称谓的这一转变,本身就记录了近代知识界重新认识自身传统的过程。
要理解国学,先要弄清它大致覆盖些什么。宽泛地说,国学指以中国古代典籍为载体的学术整体,包括思想、历史、语言文字、典章制度、文学艺术以及传统科技等方面的知识积累。它不是某一门单独的学科,而是一个把多个门类统摄起来的旧有知识体系,因此常被比作一把打开传统典籍的钥匙。
较严格地讲,国学的主体是文献之学。清代编纂的《四库全书》把传统典籍归入经、史、子、集四部,这一分类大体勾勒出国学的基本版图:经部以儒家经典及其注疏为主,史部是历代史书,子部收录诸子百家与科技、艺术类著作,集部则是诗文集与文学评论。四者合观,便是一幅传统知识的分布图。
经部在传统目录中的位置比较突出。它收录《周易》《尚书》《诗经》等儒家经典,以及围绕这些经典形成的注、疏、释文。历代读书人把经部视作立身与从政的学问根基,不过经部并不等于国学的全部,它只是四部之一,其余三部各有其不可替代的用处。
史部记录历代兴衰与人物行事,体裁多样。既有以人物为中心的纪传体,也有按年月编排的编年体,还有专记典章制度的政书与记载一方风土的地理书。读史是传统治学的重要环节,因为前代的经验教训往往保存在这一部分典籍之中,后人可以借此了解一代制度的因革与人物的取舍。
子部的内容相当庞杂。它包含儒、道、法、名、墨、阴阳、纵横、杂、农、小说等各家著作,也包含天文算法、医家、术数、艺术、谱录等实用与专门之书。正因为门类繁多,子部常被看作传统学术中包容性较强的一部,研究古代科技与思想往往要回到这里找材料。
集部收的是文学作品,包括个人别集与多人总集,也有诗文评与词曲。它保存了从楚辞、汉赋到唐诗、宋词的大量作品,是后世研究古典文学无法绕开的部分。把集部与前三部合起来看,才构成对传统典籍较为完整的认识。
除典籍之外,还有一门学问是读书的前提,那就是小学。小学指文字学、音韵学与训诂学,研究汉字的形体、读音与意义。不明字义,读古籍就容易望文生义,所以传统治学把小学视为入门功夫,在四部分类中它附于经部。
国学与经学、史学、子学、文学等名目之间,是整体与分支的关系。经学重在解释经典,史学重在记载与考订,子学重在梳理各家学说,文学重在作品与批评。这些分支各有重心,也彼此交叉,合起来才看得出传统学术的分布与联系。
清代学术中曾有汉学与宋学的分别。汉学重文字训诂与名物考订,宋学重义理阐发与心性讨论,两派各有主张,也有相互影响。了解这一分别,有助于理解国学内部的治学取向并不单一,同一部经典在不同学风下会被读出不同的侧重。
近代学者倡导国学,有具体的时代背景。清末民初,面对新旧学术的交汇,一些学者希望通过整理本国典籍来保存文化脉络,于是出现了国学讲习与国学研究的活动,并编印了一批通论性的读物。这些努力使「国学」从学校之名渐渐固定为学术文化之名。
今天在公共图书馆与高校中,国学典籍的收藏、整理与影印是一项持续的工作。中国国家图书馆等机构保存了大量古籍善本,并通过影印出版、数字化和专题展览,让普通读者也能接触原本难得一见的文献,这为国学研究与普及提供了便利。
接触国学,比较稳妥的入口是目录学。先知道一部书归在四部中的哪一部、它大致讲什么,再去读原文,就不容易迷失方向。从《四库全书总目》这类带提要的目录入手,可以较快建立起对传统典籍的整体印象,再按兴趣逐步深入。
需要说明的是,国学的主体是文献与学术,不是民间的预测性、占验性活动。把术数、方技一类的记载放进历史与文献的语境中来了解,与把国学理解为生活指导,是两回事。分清这一点,才不至于误解传统典籍的性质。
本条为国学概念与文献范围的常识性说明,不涉及具体实践指导与功效表述。
资料来源:中国国家图书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