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史记》是中国史学史上一部影响深远的著作。作者司马迁,西汉左冯翊夏阳人,继其父司马谈之志,任太史令,利用国家藏书与实地见闻,用数十年时间写成此书。它在体例与写法上的创造,为后世正史提供了范式。
司马迁在《报任安书》中说明了自己著史的宗旨,是要「究天人之际,通古今之变,成一家之言」。这三句话概括了《史记》的追求:探讨天道与人事的关系,贯通古今的变迁,形成自成一家的叙述。它不是简单排比史料,而有明确的著史目的。
《史记》的体例是纪传体通史。全书以本纪、表、书、世家、列传五个部分组织:本纪记帝王大事与年代脉络,表以表格列出世系与史事,书记典章制度与专门事项,世家记诸侯与重要家族,列传记人物、民族与邻国。五者相互配合,形成网状结构。
书的部分主要记述制度与专门领域,如礼、乐、律、历、天官、封禅、河渠、平准等,涉及礼仪、音律、历法、天文、山川水利与财政,内容已超出人物传记的范围。正因如此,读者可以从中了解一代制度的概貌,而不只是看到个别人物的行事。
这种以人物为中心、又兼顾制度与时间的写法,是《史记》在体例上的贡献。此前的史书多为编年记事,以年系事;《史记》把人、事、制、时结合起来,既便于叙人物,也不失整体的历史脉络,因而被后来的正史普遍采用。
《史记》记述的时间跨度很长。上起传说中的黄帝时期,下至汉武帝太初年间,是一部通贯古今的著作。正因为它写通史,所以在叙述上有较多自如之处,可以对不同时代的人物作比较与评论,也便于展现长时段的变化。
在史料处理上,司马迁重视实地考察与多方比对。他游历各地,访问故老,核验遗迹与传闻,又查阅皇家藏书,把不同来源的说法放在一起考量。篇末的「太史公曰」往往直陈己见,评论史事,这种夹叙夹议的写法也影响了后世史书。
《史记》还以文字见长。叙述人物时,它善于用细节与对话表现性格,使许多历史人物形象鲜明,情节富有张力。鲁迅曾以「史家之绝唱,无韵之离骚」称之,这句话常被用来概括它在史学与文学两方面的成就。
就影响而言,《史记》确立了纪传体的基本格局,后世的正史沿用了本纪、列传、表、志的框架,只是名称与分合有所调整。可以说,二十四史的整体形态,与《史记》所开创的写法关系密切,它像模板一样被反复摹写。
《史记》在流传中也有残缺与补续。原书部分篇目在汉代以后有散失,后人作了补写,版本情况比较复杂。读今本《史记》时,了解它的成书与流传过程,有助于分辨哪些内容出自司马迁之手,哪些是后来的增补。
历代为《史记》作注的成果不少,古注中较重要的有几种,分别侧重音义、训释与史实考订,后世常把它们汇合在一起使用。借助这些注本,读者可以先读懂文字,再体会其著史的用意。
今天研究《史记》,除了史学与文学的角度,还有文献与版本的角度。不同版本之间文字略有出入,校勘与辨伪因此成为一项专门工作。选择适合自己水平的整理本或注本入手,是比较稳妥的读法。此外,关于《史记》的成书年代、各篇真伪与记事断限,历来都有讨论,这些讨论本身也构成了一门专门的学问,需在文献考订的基础上逐步推进。
《史记》的世家一体,安排上颇有讲究。它主要记述诸侯与重要家族,却也把孔子与陈涉列入其中:前者为布衣而成为学者所宗,后者为起兵抗秦的首事者。司马迁把他们写进世家,说明这一体裁并不完全按地位高低取舍,而有自己的衡量标准,后世读史者常由此体会其著史的用意,也可见世家一体在实际运用中的弹性。
今本《史记》的文字,多与三家注合并流传。南朝宋裴骃作《集解》,汇集前人旧注;唐代司马贞作《索隐》,解释音义与史事,并时有考辨;张守节作《正义》,对地理与名物尤为着力。三书在宋代被合刻于正文之下,形成注文随文附见的格局,成为读《史记》时最常借助的注释系统,也保存了不少已经散失的旧说,对研究其文字与史事都有帮助。
本条为史学文献与学术常识的介绍,属通识性说明,不涉及对历史人物的褒贬评价。
资料来源:中国国家图书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