谈国学不能只说几部名著,还要知道这些书是怎样被组织起来的。中国传统典籍数量庞大,古人很早就试图给它们分类,分类的结果反过来又塑造了后人对学术格局的理解。所以了解国学,绕不开它的典籍体系。
现存可见的较早系统分类是《汉书·艺文志》。它把当时图书分为六艺、诸子、诗赋、兵书、数术、方技六类。这一分类源自西汉刘向、刘歆父子整理国家藏书的工作,他们的成果《七略》虽已散佚,主要内容却保存在《汉书·艺文志》里,后人因此得以看到汉代图书分类的面貌,也得以借此了解当时存世书籍的大致种类。
从六分到四分,经历了一个演变过程。西晋荀勖编《中经新簿》,把图书分作甲、乙、丙、丁四部;东晋李充调整次序,以五经为甲部、史记为乙部、诸子为丙部、诗赋为丁部,四部的先后大体定型。到唐初《隋书·经籍志》,正式采用经、史、子、集四部之名,并细分四十类,四部分类法自此确立。
经部在四部之中位置居前。它收儒家经典及其注释研究之作,先秦的《周易》《尚书》《诗经》《春秋》等,以及《论语》《孝经》《孟子》《尔雅》等,都归入此部。围绕经典产生的传、注、疏大量汇集,形成了层层累积的经学文献,读一部经往往要连带读几代人的注解。
史部收录各类历史著作。既有《史记》《汉书》这样的纪传体正史,也有《春秋》《资治通鉴》一类的编年之书,还有纪事本末、别史、杂史、诏令奏议、传记、地理、职官、目录等门类。史部门类之多,反映出古人对历史记载相当细致,举凡一朝一地的政事与人物都有专门的书来承载。
子部的范围不易界定。诸子百家的哲学著作在此,兵书、法家、农家、医家、天文算法、术数、艺术、谱录、类书、小说家以及释道二教的典籍也都在此。清代的《四库全书总目》把子部细分为十四类,可见这一部的包容程度,也说明传统分类对专门之学并未完全排斥。
集部收文学作品,下分楚辞、别集、总集、诗文评、词曲等类。别集是个人之作,总集是汇集多人或一代之作,如《文选》《乐府诗集》都属总集。文学评论与词曲之作也归此处,使集部兼具作品与批评两个方面。
值得一提的是类书与丛书在四部中的位置。类书多归入子部,如《艺文类聚》《太平御览》;大规模汇刻成套之书的丛书,则在传统目录中往往另作著录或散入各部。它们不专属于某一学科,却横跨四部,是典籍体系中较为特殊的一类。
四部的次序并非随意排列。在传统观念里,经是立身的根本,史是前代的镜鉴,子记各家之说,集收辞章之美,价值有轻重之分,次序也就有先后之别。这种观念影响了很长时间的读书路径,也影响了对各类书籍重视程度的判断。
四部分类法后来在《四库全书总目》中达到相当细密的程度。该书在四部之下设四十四类,部分类目再作细分,并给每部书撰写提要,说明作者、内容与源流。今天想了解某一部古书的基本情况,仍常常要借助这部目录,它的提要文字本身也是一种重要的参考。
四部分类的局限也要看到。它难以安放明清以来传入的西方新知,近代图书馆因此改用按学科划分的分类法。不过在古籍收藏与检索中,四部分类仍然是常用的工具,尤其在古籍善本的编目与影印中一直沿用,熟悉它的人查书会更为顺手。
了解典籍体系,对普通读者有实际用处。知道一部书属于哪一部,就大致能判断它的内容性质;知道四部的次序,就能理解传统学者为什么重视某些书而少谈另一些书。这样的框架,比零散背诵书名更有助于形成整体印象。
四部分类之外,历史上还有过别的分法。西汉刘向、刘歆整理国家藏书,编成《七略》,把图书分作六类;其后的南朝宋王俭编《七志》,梁阮孝绪编《七录》,都采用七分的系统,名目包括经典志、记传录、子兵录、文集录、术技录、佛法录、仙道录等。这些目录大多已经散佚,类目却借助史志目录保存下来,让后人知道古人曾用不同的框架整理藏书,也说明分类并非只有一种可能。
目录之学的作用不止于查书。清代学者章学诚在《校雠通义》中主张,目录要能做到辨章学术、考镜源流,也就是由类目的分合看出一门学问的来龙去脉。按这个标准,读一部带提要的目录,等于读一部简明的学术史。史志目录、官修目录与私家目录各有侧重,前者依托正史记录一代藏书,中者由官方组织编成,后者出于私人收藏与研究,合起来才看得出典籍体系的层次与边界。
本条为古籍文献与目录学常识的介绍,属通识性说明,不含任何功效承诺。
资料来源:中国国家图书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