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资治通鉴》是一部编年体通史,由北宋司马光主持编纂。与以人物为中心的纪传体不同,它按年月顺序记事,把一千三百多年的历史一线贯穿,使读者能看清事件的前后关联。这样的体裁选择,与它「鉴于往事,有资于治道」的编纂目的相合。
编纂的缘起与官方支持有关。北宋英宗时,司马光受命设局专修历代君臣事迹,获准调用皇家藏书并得到笔墨供给;神宗即位后,为这部书赐名「资治通鉴」,并把旧藏书籍赐给他参考。有制度与藏书两方面的条件,大规模的编纂才得以展开。
全书的编纂历时较长。司马光为专心修书,离开京城到洛阳居住多年,带领助手遍阅官私史料,参考的著作数量可观。书成之时,他曾表示自己的精力都倾注在这部书上。这段经历常被用来说明编修一部通史的艰苦。
分工协作是编纂的重要特点。参与其事的刘攽熟悉两汉史事,刘恕对三国至隋唐五代用力较多,范祖禹长于唐史,几人按时代分担,先汇集材料,再由司马光统一裁定。这样的安排既利用了各人所长,也保证了体例的一致。
编纂的程序分为几步。先搜集史料,排比成「长编」,把同一件事的各种记载依次列出;再对材料作辨析,考订异同与真伪,写成《通鉴考异》;最后由司马光删削定稿,决定取舍与叙述。这种先广收、再考辨、后删定的流程,使成书较为严谨。
《通鉴考异》单独成书,是编纂方法上值得注意的一点。它记录了对不同史料的取舍理由,说明编者对哪条记载采取、对哪条存疑,读者因此可以知道书中的结论是怎么来的。这种把考订过程公开的做法,对后来的史学研究有启发。
在内容范围上,全书上起战国,下至五代,按年编排,凡关涉政治、军事、制度与人物的大事多在其中。它不取小说家言,而以正史与各类史料为据,力求叙述有本,遇到说法不一的记载则以考异的方式加以说明。
《资治通鉴》的体裁是编年体,但它并不排斥对事件的完整交代。遇到头绪繁多的大事,编者会集中笔墨,把前因后果交代清楚,避免按年割裂。这种做法吸收了纪事本末的长处,使编年体在可读性上有所改善。
此书的编成也与当时的政治处境有关。司马光因反对新法而退居洛阳,得以把主要精力用于修史。个人的处境与学术的追求交织在一起,使这部书既是一部史料汇集,也带有明确的资政意图。
《资治通鉴》成书后影响长久,后世有续修之作,也有为其作注、改编与节选的著作。其中音注与纲目一类的著作,或解释文字,或提要目录,便利了不同层次的读者。它把编年体通史推向成熟,与《史记》的纪传体一道,成为传统史书中两条主要的编纂路径。
从编纂方法上看,集体分工与主编裁定的结合是一种经验。分工保证速度与专精,主编统一体例则避免众手修书常见的驳杂。后世的大型史书编纂,多多少少都借鉴了这种做法。从这一点看,集体分工与主编裁定的结合,在当时是一种有效的办法,分工保证进度与专精,主编统一体例则避免众手修书容易出现的驳杂不齐。
今天读《资治通鉴》,不必求一次通读。可按朝代或专题选读,配合现代整理本与相关注释,先了解其编纂体例与取材范围,再进入具体史事,这样更容易体会到编年体的长处与限度。
《资治通鉴》成书之后,为它作注的最著名者是宋末元初的胡三省。他耗费多年工夫写成音注,逐条解释文字、地理与制度,并对书中的记载有所辨正,使这部编年巨帙更便于阅读。后人研读《通鉴》,大多要参考他的注释,由此还形成了以这部书为中心的专门之学,注本与原著一并流传下来。
围绕《通鉴》,后世还形成了一系列续修之作。北宋李焘编《续资治通鉴长编》,沿用《通鉴》的体例,专记北宋一代的史事,材料相当繁富;清代毕沅主持修《续资治通鉴》,把宋、辽、金、元一段的历史按年月重新编排。这些书接续《通鉴》的写法,使编年体通史的脉络在宋元以后得以延续,也方便读者把不同朝代置于同一时间线上对照。
本条为史学文献与编纂常识的介绍,属通识性说明,不涉及具体史事的评判。
资料来源:中国国家图书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