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传统文献中,有两类书不以一人一时之作为限,而是把许多材料或许多著作汇在一起,那就是类书与丛书。它们既是查找资料的工具,也是保存文献的方式,历代编纂不断,构成国学典籍中很特别的一部分。
类书是把各种文献中的材料按门类摘编排列,供人查检与征引的工具书。它的特点是「以类相从」,即按天、地、人事、器物等类别组织内容,读者按类求索即可找到相关记载。类书的编纂需要大量藏书与相当的人力物力,通常由官方主持。
类书的源头一般追溯到曹魏时编纂的《皇览》。它由当时的文人奉诏编成,随类相从,规模可观,但原书早已失传。此后南朝梁有《华林遍略》,北朝齐有《修文殿御览》,可惜这些较早的类书也未能留存下来,后世只能从书目中知道它们的存在。
现存较早的类书是唐代的《艺文类聚》。它由欧阳询等奉诏编纂,成书于唐初武德年间,全书一百卷,分四十余部,部下再列子目,先列事类、后列诗文,开创了「事文合一」的体例。书中引用的典籍很多,其中不少已经亡佚,因此它有保存文献的价值。
北宋的《太平御览》是另一部重要类书。它以千卷规模收录先秦至五代的材料,征引繁富,历来被视为类书中材料较为丰富的一种。清代还有《古今图书集成》,规模宏大,按门类编排,同样属于类书一类,体例上更接近按类汇编的资料总集。
类书之中,《永乐大典》常被提及。它于明代永乐年间编成,采用韵目编排,收录典籍数量众多,用毛笔楷书誊录,未加刊刻。这部大书流传至今的只是零散残卷,散藏于若干机构,其正本的下落至今没有定论。
《永乐大典》的价值还体现在辑佚上。清代整理古籍时,曾从其中保存的文字里辑录出若干已经失传的书,使部分内容重新可见。这说明类书虽为检索之用,却常常成为后世复原旧籍的材料来源。
与类书按类摘编不同,丛书是把若干部完整著作汇刻在一起。它保存的是整部书,而不是零散材料。丛书之名在宋代以后逐渐通行,明清时期尤为兴盛,官方与私人都有大规模的汇刻,许多不易单行的著作因此得以流传。
丛书对文献保存的作用很明显。有些著作单行本稀见或散失,却因被收入丛书而留下完整面貌;后人整理古籍,也常常从丛书中找到底本或校本。此外,丛书便于集中收藏与查阅,对藏书与治学都有帮助。
大型的汇编之书往往兼具类书与丛书的特点,或以类为纲,或以书为单元,规模都很可观。它们把零散文献集中起来,形成一种便于保存与利用的文献群,是传统图书事业的重要成果。这类汇编之书往往部头很大,成书又经过众多学者之手,了解它的编纂过程与收录范围,比只看书名更能判断其中材料的可靠程度。
类书与丛书的分工可以这样区分:类书拆散原书,按内容重新归类,长处在于检索与汇辑;丛书保留原书,汇编成帙,长处在于保存与传布。两种做法互补,共同构成古代文献整理的传统。
使用这类文献时,也要注意体例。类书的引文有时经过删节或改动,不能完全等同于原书;丛书所收的版本也有优劣之别。了解编纂体例与所用底本,才能恰当地引用其中的材料。
类书的编纂在唐宋之际尤为兴盛。唐开元年间编成的《初学记》,为方便皇子习文而作,按类辑录材料并附诗文,体例简明,便于初学;北宋初年编成的大书取材各有侧重,《太平御览》供查检典故之用,《册府元龟》专收历代君臣事迹,《太平广记》专收传闻小说,《文苑英华》专收诗文。它们与后来的《古今图书集成》一样,都属于按类汇编的资料总集,规模可观而用途明确。
丛书也有不同的类别。有的兼收经史子集,属于综合性丛书;有的专收某一门类,如只收医书、只收算书或只收一地之书,属于专科性丛书。清代官修的《四库全书》汇抄图书数千种,是规模宏大的综合性丛书;私人汇刻的丛书数量也很可观,许多不易单行的著作赖此得以流传下来,后人寻访罕见之本时,往往先从各类丛书中入手。
本条为古籍文献与目录学常识的介绍,属通识性说明,不涉及任何实践指引与功效表述。
资料来源:中国国家图书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