同一部古书,为什么会有不同的本子,字句还不一样?这是因为古籍在流传中经过多次抄写与刊刻,每一次都可能产生出入。研究哪个本子更接近原貌、不同本子差在哪里的学问,就是版本学;把不同本子比对、订正文字的工作,就是校勘。两者是整理和使用古籍不可回避的环节。
版本的类型相当丰富。按制作方式分,有手写的写本、抄本与作者亲笔的稿本,也有雕版印刷的刻本、活字本、石印本等;按用途与精粗,又有精抄本、影抄本之别。了解一部书是写是刻、是宋是清,是判断其价值的起点。不同形态的本子,其研究价值与阅读便利也各不相同。
古代的刻书大致有三大体系。官刻由朝廷与各级政府主持,如宋代国子监刻书、明代内府司礼监刻书、清代武英殿刻书;家刻由私人出资刊行,往往校勘精审;坊刻则是书坊以营利为目的的刻书,流通量大而质量不一。三者的差别,直接反映在版本的好坏上。
雕版印刷的兴起是版本史上的大事。一般认为雕版印书始于唐代,至宋代而大盛。宋刻本因年代早、校刻精,历来受到重视;元、明、清各代也各有特色。版本的价值判断,往往以时代先后、校勘质量与流传情况综合衡量。
书籍的装帧形制也随时代变化。早期有卷轴装,后来出现经折装、蝴蝶装、包背装,明代中后期起线装流行。装帧形制是判断古籍年代与制作方式的辅助线索,但并非所有线装书都是珍本,也不能只看装帧就断定版本价值。
关于什么样的本子算善本,传统上有几项标准:一是足,即内容完整、不缺卷;二是精,即精校精刻、错误较少;三是旧,即年代较早。合观这几项,才能对一部书的版本价值作出较为全面的判断。善本的鉴定需要综合字体、版式、纸张、刻工、印章等多方面证据。这些标准之间有主次之别,实际鉴定时还要结合流传与收藏的记录来判断。
校勘的任务是订正流传中的讹误。常用的方法有几种:以同书的不同版本互校,称为对校;以本书前后文相互比较,称为本校;以他书引用的同一段文字作参证,称为他校;在没有直接证据时,依据文义与语言规律作出判断,称为理校。几种方法常配合使用。
校勘离不开小学的支持。判断一个字是否为讹字,要看字形是否相近、古音是否相通、文义是否顺畅。清代考据学者正是把音韵、训诂与校勘结合起来,纠正了许多前人沿袭已久的错误,也使一些被误改的文字恢复了原貌。校勘的实例在古籍整理中随处可见。同一句文字,甲本作某字、乙本作某字,孰是孰非往往要综合文义、字形与古音来判断;有时一本残缺,还要借他本补齐。整理者把这些比对逐条写入校勘记,读者据此可以复核其结论,这正是古籍整理讲求实证的地方。
版本研究与学术研究关系密切。同一部史书,不同版本的字句差异可能影响史实判断;同一位诗人的集子,不同编次会影响作品系年。因此,引用古籍时说明所用版本,是严谨的治学习惯。
校勘的成果通常以校勘记的形式呈现,逐条说明某字在某本作某,或据某本改某。读者借此可以了解整理者取舍的依据,也能自行判断其结论是否可信。这种把依据公开的做法,是古籍整理的基本规范。
今天,古籍的影印与数字化让版本比较方便了许多。中国国家图书馆通过中华古籍资源库等平台,陆续发布大量古籍影像,其中包含不少珍稀版本。研究者足不出户即可对读不同藏本,这在过去是难以想象的。版本之间的差异因此得以公开比较,古籍整理的效率也随之提高。
对普通读者而言,接触古籍时优先选用经过校勘、标点且注明版本的整理本,通常比直接读影印本容易入手;对版本有兴趣者,则可以从了解宋元刻本、明清精刻的特点开始,逐步建立认识。
需要说明的是,版本与校勘属于文献整理之学,其目标是把文本整理得更接近原貌,不涉及文物估值或交易建议。阅读与研究中保持审慎的文献意识,比追逐版本传闻更有意义。
古籍整理中还有一些相沿成习的术语。称一部书最初刊刻的本子为祖本或初刻本,据以校勘的本子称底本,用来比对的称校本,在几种本子中质量较好者称善本或精本。弄清这些名目,读校勘记与书目提要时就不容易混淆,也便于把握整理者取舍的分寸。
本条为古籍版本与校勘知识介绍,不含商业荐书与交易指引。
资料来源:中国国家图书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