古代学童入塾,起初并不直接读经史,而是先用一段时间集中识字。这被认为是传统语文教育的一个特点:先把常用字认下来,再逐步进入句读与篇章。围绕这一需要,教学上逐渐形成了几种比较固定的识字方法,并在长期实践中不断调整。
流传较广的一种是韵语识字。把要认的字编成整齐押韵的句子,如三字一句或四字一句,学童诵读时便同时记下字音、节奏与字形。由于句子短、韵脚顺口,反复诵读即可积累相当数量的字,这为后续的阅读打下基础。韵语的形式还便于集体诵读,塾中常由师领读、学童齐诵,声音与节奏互相带动。
与之配套的是集中成篇的课本。三百千一类读物把常用字组织成有条理的文本,学童在识字的同时也接触到名物常识与历史知识。识字教材因此不只是字表,而是把字放进有意义的语境中,使记忆有所依托,也便于理解词义。
除韵语课本外,还有把字与图相配的识字材料。这类材料在图旁标注名称,学童看图认字,理解字与所指事物的对应关系,比单纯的认读更为直观。它们常按生活场景或器用类别编排,便于随见随学,也适合在家中自行使用。
分类归组是另一种思路。识字材料有时按部首或偏旁排列,把字形相近、义类相同的字放在一起,学童在比较中看出联系。也有按事物类别编排的,如天文、地理、草木、鸟兽分门别类,使词汇在关联中被记住,而不是孤立地堆叠。这种编排方式实际上暗合了字义之间的联想规律,对记忆帮助不小。
汉字构形知识也被引入识字教学。传统文字学把汉字构造归纳为象形、指事、会意、形声等类型。教学中指出某字由哪几部分组成、声旁形旁各起什么作用,可以帮助学童理解字形,减少死记硬背。清代学者所编的文字学启蒙读物,正是为这一需要而作。
识字与书写在传统教育中往往同步进行。学童在认读之后练习描红、临写,先模仿范字,再逐步独立书写。反复的书写既巩固了字形记忆,也训练了笔顺与结字,为日后的书法与写作作了准备,手、眼、口的配合由此被纳入同一训练过程。描红的范字多为楷书,讲究端正清晰,这也影响了后世的书写规范。
背诵与抽查是常用的检验方式。学童须能熟练背出课文,还要能单独认读其中的字。教师通过点读、抽认与听写等方式检查掌握情况,未通过者反复练习。这种节奏看似缓慢,却与儿童记诵能力较强的特点相适应,也让基础较为牢固。
识字的先后也有安排。通常是先认日常与基础用字,再逐步进入较为书面化的词语与典故。课本的编排体现了这种由浅入深的想法:前面多是具体名物,后面才出现抽象概念与历史叙述,前后之间形成明显的梯度,不过这一梯度并非固定不变,不同课本与不同塾师会作调整。
属对练习在识字之后展开。通过对字、对句的练习,学童把已认的字按词性与声调组织起来,进一步熟悉语法与平仄。这一步既巩固了识字成果,也把零散的字汇转为可以运用的表达材料,为作诗作文打基础。
识字积累到一定程度,学童便转入阅读与作文。传统教学通常认为,认识一定数量的字之后读经读史才不至于处处受阻,因此识字与读书之间存在明确的先后关系。识字课本常把常用字安排在前后课文中反复出现,以加深印象,这也说明识字阶段的主要目标是尽可能扩大认读的字量。
从教学效果看,这套方法偏重积累与重复:先大量记诵,再逐步理解;先求认读,再求使用。它与现代教学中强调即时理解的做法有所不同,但在识字量积累这一点上目标明确,因此在相当长的时期里得以沿用。
这些方法也留下了一些可供借鉴的经验,如借助韵语帮助记忆、借助字形结构帮助辨识、把识字放进有意义的文本中。同时也要看到其局限:教材内容带有时代印记,教学方式的适用范围也因学习者而异,不宜一概照用。
今天讨论识字方法,往往仍会回到这些传统做法。它们提示了一个基本问题:识字不仅是记住字形,还牵连着语音、语义与使用情境。从教学史的角度看,识字始终是语文学习的起始环节,围绕它形成的诸多经验,至今仍是语文教育研究关注的对象。
本条为传统教育方法与文献常识介绍,只说明识字教学的通行做法,不对任何学习效果作出承诺。
资料来源:中国国家图书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