中国传统绘画在长期发展中形成了若干风格群体,后人常以流派相称。流派或以地域命名,或以师承、画法相近而聚合,或以绘画观念相区分。梳理这些派别,既可以看出题材、技法与审美取向的演进,也能看到不同时代对绘画功能的不同理解,因此流派不只是名录式的归类,更是一条理解绘画史的线索。
传统绘画的题材大致分为人物、山水与花鸟三大门类。人物画出现较早,多与故事、礼教相关,注重人物身份与神态的传达;山水画以自然景物为主,讲究意境的经营与空间层次的处理;花鸟画则长于描绘动植物的形态与生机,兼有工细与写意两路。三大门类各有技法积累,又彼此影响,共同构成中国绘画的基本格局。
早期绘画以人物为主。东晋顾恺之提出「传神」的主张,强调刻画人物神态而不止于形似,其人物画与画论对后世影响深远。这一时期的作品多与礼教、叙事相关,线条的运用尤为讲究,线条的粗细顿挫、转折起伏本身就承担着表现性情的作用,后世把这种以线造型的方式视为人物画的基本功。
唐代绘画门类渐丰。阎立本长于人物与历史题材;吴道子以宗教壁画著称,线条流转飞动,后人以「吴带当风」形容其笔意;李思训、李昭道父子以青绿设色写山水,色彩浓丽厚重,世称青绿山水;王维则以水墨写山水,讲究意境的空灵清淡,被后世视为文人画的重要源头之一。
五代至宋初,山水画走向成熟。荆浩、关仝描绘北方山水的雄峻峭拔,董源、巨然则表现江南山水的平远湿润。南北自然面貌不同,催生出不同的皴法与构图方式,为后世山水画的多样风格奠定了基础,也留下了可供后人反复取法的图式,此后凡论山水者,多要追溯这一段源流。
宋代画院制度使宫廷绘画兴盛。画院画家多讲求精细写实,题材涵盖花鸟、人物与山水,形成所谓院体画的风貌,用笔设色都有较为严整的规范。与此同时,一批文人不满足于形似,主张借绘画抒写胸中意趣,文人画由此兴起,绘画的评价标准也随之发生变化。
文人画的代表可举苏轼、文同与米芾。苏轼论画重「意」,强调画外之趣而不拘形似;文同以墨竹见长,一笔一叶讲究气韵;米芾与其子米友仁创用横点叠加的笔法表现烟雨云山,后世称为米点山水。这类绘画把文学修养与书法笔意引入画中,使绘画与诗文、书法彼此关联,逐渐形成诗书画一体的取向。
南宋画院出现一批影响较大的画家,后世合称南宋四家,即李唐、刘松年、马远、夏圭。他们在构图上善于剪裁,常以一角半边取景,留白较多,笔法简洁劲挺,画面显得清空疏朗。这一风格与北宋全景式的山水形成对照,体现出审美趣味由繁密向简约的转变。
元代文人多寄情山水。黄公望、吴镇、倪瓒、王蒙被合称元四家,他们以水墨为主,重视笔墨本身的表现力,画面上题跋与印章渐多,诗、书、画开始紧密结合。黄公望的山水长卷以疏淡的笔意写江南景致,层层推远而气息连贯,历来被视为元代山水的代表。
明代画坛流派并起。以戴进为代表的浙派继承南宋院体而有所变化,笔墨劲健;以沈周、文徵明、唐寅、仇英为代表的吴门四家活跃于苏州一带,兼擅山水、人物与花鸟,讲求文人趣味与技法工力的结合,追随者众多,影响广泛而持久。
明代后期,董其昌提出有关山水画源流的划分,把历史上的山水画归为南北两路,推崇以文人意趣为尚的一路。这一论述对后世品评绘画产生了长久影响,也强化了文人画在画坛的位置,相关讨论一直延续到清代,成为理解明清画史时绕不开的话题。
清代画坛大体有继承与革新两种取向。王时敏、王鉴、王翚、王原祁等主张研习古人笔墨,讲究法度与功力,作品严整;弘仁、髡残、朱耷、石涛则各有面貌,石涛更提出「笔墨当随时代」的说法,强调面向自然与自我。扬州一批画家以写意花鸟著称,画风不拘成法,后世称为扬州八怪。
近现代以来,上海一带汇聚众多画家,形成海派。任伯年兼取民间绘画与写生之长,人物花鸟皆能;吴昌硕以金石笔意入画,气势雄健,对后世写意花鸟影响很大。广东方面则有岭南画派,高剑父、高奇峰、陈树人等主张借鉴外来技法并关注现实题材,推动了中国画的革新。
上述流派虽各有取径,却共同围绕几个基本问题展开:如何对待形似与写意,如何处理传统与创新,如何安放绘画与诗文、书法的关系。正因为这些问题持续存在,中国绘画才在师承与变革之间保持了生命力,也在不同时代不断出现新的面貌。
本条为美术史与传统文化知识介绍,仅叙述流派源流与艺术特征,不作任何其他层面的引申。
资料来源:中华人民共和国文化和旅游部