国学常识

典籍分类、汉字书法与传统文化常识

音韵学常识

读唐诗时会发现,有些诗句按普通话读并不押韵,古人却视为同一韵脚。这类现象的背后,是汉语语音千百年来的变化。音韵学就是研究历代汉语语音系统的学问,它关注声母、韵母与声调如何构成音节,又如何随时间推移而演变。懂了它,古籍中的注音、诗词里的押韵、方言之间的差别,都有了可以解释的线索。

古人没有今天通用的拼音字母,注音主要靠两种办法。较早的是直音,即用一个同音字注音,如「某,音某」;更精密的是反切,用两个字拼合出另一个字的读音,取前一个字的声母,后一个字的韵母和声调,合成新音,称为「某某切」或「某某反」。反切是古代注音技术的一大进步。

反切之外,古人还讲四声。传统把音节分为平、上、去、入四类,这是调类的区分。今天的普通话保留了阴平、阳平、上声、去声,而古人所说的入声在多数北方话中已经消失,其字分别归入其他声调。了解四声与入声的关系,才能明白为什么同一声旁的形声字今天读起来声调不一。

韵书是音韵学的核心材料。隋代陆法言等人编成《切韵》,书成于仁寿元年(601年),分一百九十三韵,按四声分卷,每字以反切注音,是反映中古读书音的经典。原书虽已散佚,其音系却因后世的增订本而保留下来。

宋代陈彭年等奉诏编修的《广韵》是《切韵》系韵书中集大成的一部,分二百零六韵,收字增加,训释也更完备。后来诗家嫌其分韵太细,逐渐归并,形成通用于诗词的「平水韵」一百零六韵。今天作旧体诗押韵所依的韵目,大体就是这一系统。

声母方面,传统用「字母」来表示声类。相传唐末僧人守温提出三十六字母,用来归纳中古的声母类别。把韵书的韵和字母配合起来,就能把当时所有音节纳入一个表格,这正是等韵之学的开端。

宋元时期出现的韵图,把这种配合做成了图表。《韵镜》《七音略》一类韵图,纵列声母、横排韵调,读书人只要按反切上下字的位置去查,就能求出读音,古人称之为「归字」。韵图是古代语音研究的可视化工具,反映了当时学者对音系结构的理解。

清代学者进而研究更早的上古音。顾炎武开创古音学,区分古韵与今韵;段玉裁著《六书音韵表》,把古韵分为若干部,并注意到谐声偏旁与古韵的关系,在古音研究上具有开创意义。另有学者提出「古无轻唇音」等命题,说明古今声母也有变动。这些工作为解读先秦韵文与《诗经》用韵提供了依据。

音韵知识有若干实际用处。查古籍中的反切,需要知道切语的拼合规则;辨诗词格律,需要知道韵部归属与平仄;比较方言,需要把今天的读音与中古音对应起来。甚至通假字的判断,也往往要以古音为线索。从音韵的角度看,方言的差异、古今读音的不同、诗词押韵的宽严,都可以放进同一个演变框架来理解。正因为这样,音韵学成为文字、训诂、文献等科目共同倚重的基础,许多古籍疑难要靠它才能说清。

音韵学还与训诂、文字之学密不可分。因声求义的方法需要古音知识;《说文》里形声字的声旁分析,需要语音演变的眼光。可以说,音韵是打通形、义两端的关节,缺了它,很多考订工作无从下手。

中国国家图书馆等机构收藏了大量韵书、韵图与音韵类古籍,并通过影印与数字化供读者查阅。对有兴趣的人而言,从《广韵》的韵目入手,配合常见的音韵学入门读物,就能逐步建立起对中古音系统的认识。

需要说明的是,音韵学是语音史与文献之学,服务于理解古籍与语言演变,不用于对个人境遇作任何推断。把它当作语言研究的工具,才是恰当的态度。

等韵之学把声母、韵母与声调的关系归纳为图表,用「韵摄」「开合」「四等」等术语来描述韵母的类别。这些名目看似专门,其实对应的是音节内部可以比较的要素;掌握它们,就能理解韵书为何要把韵部分得细密,也能看清古人对语音结构的分层认识。

近代学者借助韵书、韵图、反切以及方言、译音等材料,逐步推定了中古和上古的语音系统,把零散的注音整理成能够整体观察的音系。这说明音韵学不靠背诵韵目,而是通过材料之间的对应关系重建已经消逝的读音,其方法带有鲜明的考据色彩。

本条为音韵学与古籍注音常识介绍,不含任何应用性承诺。

资料来源:中国国家图书馆